2026年5月20日，一则问询公告将刚刚披露年报的*ST春天（600381）“摘帽”希望再度蒙上阴影。就在不到一个月前，公司刚以营收3.43亿元、同比增长27.07%的2025年年报，向市场传递出“达标保壳”的信号，年报发布前后，公司股价一度走出“12天9板”的凌厉涨势。受上交所六项问询影响，5月20日公司股价出现跌停，此前一日已经跌停。

六项追问

问询函的矛头，首先指向了公司酒水业务的收入确认。年报显示，*ST春天2025年酒水业务实现收入1.22亿元，同比增长163.74%。然而，这1.22亿元的增量中，有6565.95万元是“穿越式”确认的收入——因经销商未实现销售、退货风险未解除，这部分收入在2024年被认定不满足收入确认条件而未予确认，却在2025年被纳入了当年营收。

令监管部门警觉的是，公司酒水业务广告宣传费从2024年的6940.77万元骤降至2025年的2672.53万元，降幅高达61.5%，与收入翻倍增长的趋势严重背离。年审会计师此前已明确表示，公司不排除存在部分酒水业务营业收入根据终端销售情况予以调减的情形。上交所要求公司列示前二十大客户的名称、销售额、终端销售实现情况等，并说明退货风险是否已实质消除。

问询函中还关注到公司冬虫夏草业务的收入疑云。2025年，*ST春天虫草业务收入1.57亿元，其中四季度收入占比超过全年的50%。四季度还新增了12家客户，值得注意的是，有5545.77万元的收入对应的客户与供应商竟然在同一专业批发市场经营。上交所要求公司补充披露虫草业务资金流水核查情况，并逐项说明5545.77万元收入对应的交易是否具备商业实质。

此外，截至年报披露日，公司对关联方宜宾听花酒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宜宾听花”）的1亿元预付投资款已收回，对宜宾听花的预付账款余额为1.26亿元，其中三年期以上未结算完毕的预付款项余额高达4489.90万元。上交所要求公司说明收回的具体时间、收款账户及资金来源等关键信息。

与此同时，上交所还关注到长期股权投资、存货异常增长以及无形资产减值方面的问题。实际上，问询函对于长期股权投资、无形资产减值及存货异常的关注，意味着监管对准了公司资产估值层面的潜在调节动机。

2025年末，公司长期股权投资账面余额4197.61万元，本期计提减值989.41万元；无形资产账面余额5929.69万元，本期对专利权计提减值1366万元；存货余额1.75亿元，其中原材料同比增长79.97%。上交所要求列示2023年至2025年华据医疗主要经营数据及评估过程，并将减值测试参数与近三年实际业绩进行对比，评估前期减值是否充分。

监管核查并未因“标准意见”而止步

实际上，交易所的这场追问并非突如其来。早在2026年2月，上交所就针对公司业绩预告发过监管工作函。公司在3月的回复中，罕见地连用了多次“不排除”——不排除部分虫草收入被扣除，不排除部分酒水收入不予确认，不排除资金闭环存在，甚至不排除那1亿元预付投资款收不回来而导致审计报告无法表示意见。

4月30日，*ST春天披露2025年年度审计报告。审计机构政旦志远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报告认为，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公司的财务状况。同时，审计报告将“收入确认”和“存货跌价准备”列为关键审计事项。

此前，公司因2021年至2023年连续三年扣非净利润为负，且2023年审计报告含持续经营重大不确定性强调事项，于2024年5月6日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2024年度扣除后营业收入低于3亿元，于2025年4月30日起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4月30日，*ST春天表示，现两项警示情形均已消除，已正式向上交所提交撤销申请。

从2月预警，到4月审计过关，再到5月问询落地，整个进展呈现出公司自己披露风险，会计师进场核实并出具意见，交易所再对年报进行事后审核。值得关注的是，如果虫草部分5545.77万元客户与供应商同场的收入被认定为应扣除，或者酒水部分6565.95万元回溯收入因终端未实现而被调减，那么3.33亿元的扣除后营收随时可能跌破3亿元“红线”。

届时，即便审计报告是标准意见，公司也可能因触及财务类退市指标而被终止上市。10个交易日后，*ST春天的回复将揭晓这场关于营收真实性的最终答案。 记者 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