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方制药副总IPO前卖股又辞职成普通员工:前脚国际检查零缺陷,后脚国内检查“打脸”

卷土重来的立方制药,公司销售费用增长失衡,产品质量问题面临考验

2015年冲击IPO折戟的合肥立方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方制药”)欲二度闯关IPO,近日又递交了招股说明书,拟深交所上市,募集资金6.55亿元,用于扩充产能以及补充流动资金。大众证券报明镜财经工作室记者发现,卷土重来的立方制药,公司销售费用增长失衡,产品质量问题面临考验,而且报告期内高管频繁辞职和突击入股现象引人关注。

最新销售费用为净利近三倍

立方制药最新招股书显示,公司是一家区域性综合型医药企业,旗下医药商业板块和医药工业板块收入占比约为7:3。然而从市场定位上来看,立方制药却显得颇为“尴尬”,如果从营收占比来看,公司业务占比超过70%是医药商业板块,但是从毛利率来看,医药商业板块相关业务的毛利率仅占三成左右。

模糊的市场定位下,立方制药的销售采用了兼顾两头的“招商代理”和“专业化学术推广”二合一的模式。

最新招股书显示,2016年-2019年上半年,立方制药分别实现营业收入10.28亿元、11.67亿元、14.25亿元和7.84亿元,分别实现净利润6746.25万元、7681.95万元、9166.41万元、5082.92万元。看似稳定的业绩增长背后,是立方制药销售费用增长的失衡,2016年-2019年上半年,公司的销售费用分别为7138.91万元、1.19亿元、2.59亿元和1.51亿元,占营收比重分别为6.94%、10.20%、18.17%、19.24%。公司在2017年、2018年营收分别增长13.46%、22.12%和净利润分别增长仅13.87%、19.12%的情况下,同期销售费用却分别暴增67%、176%。另外,2019年度上半年,立方制药1.51亿元销售费用已是同期5082.92万元净利润的近三倍。

从立方制药的各项销售费用的细分情况分析,可以发现猛涨的主要是市场推广费用,2016年-2018年,其该项花费分别为2856.62万元、6581.95万元、2.02亿元,其中2017年和2018年分别同比增长了130%、208%。对此,立方制药解释称:“公司为积极适应‘两票制’相关政策、主动调整销售模式,通过与各地专业的学术推广商进行合作,加强对医药工业产品的学术推广力度。”

对比医药龙头恒瑞医药、医药商业流通类公司南京医药以及综合性医药公司国药一致:恒瑞医药2017年、2018年的销售费用同比分别增长19.24%、24.58%,南京医药2017年、2018年销售费用同比分别增长20.31%、7.4%,国药一致同期则分别增长4.9%、19.81%,三家公司的增速皆远远低于立方制药。

证监会发审委也关注到立方制药该费用的异常增长,反馈意见中要求说明市场推广费用在医药工业和医药商业之间的划分是否准确;补充披露报告期发行人市场推广费用大幅度上涨的原因,说明报告期各期市场推广费用的分项构成、主要开展的推广活动、与收入的配比关系;同时说明市场推广费用支出的对手方名称,是否与发行人存在关联关系、是否为发行人员工等。

前脚国际检查零缺陷

后脚国内检查六缺陷

药品生产环节的质量控制一直倍受关注,招股书中,立方制药将质量控制作为竞争优势加以强调。立方制药表示:公司建立了严格的药品质量控制体系,制定了一系列生产管理和质量控制制度,涵盖采购、生产、储存、运输、销售等环节。报告期内,公司在医药工业和医药商业领域的各相关制度执行情况良好,通过了相关主管部门的各项常规监督检查、专项检查、生产品种在各项自检、抽检中均为合格,并且特别强调——2018年7月,公司零缺陷通过FDA(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针对二巯丁二酸原料药生产设施及规范的现场检查。然而打脸的是,2018年11月7日,安徽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一则关于安徽省药化生产和特药经营日常监督检查信息通告,涉及立方制药,指出在2018年9月26日—27日,对药品的GMP飞行检查中,一次发现立方制药存在软膏二车间软膏线配料系统清洁规程中未对连续生产时中转罐与乳化罐之间管路的清洁方法进行规定等六项一般缺陷(见图一)

监管部门的相关专家表示,虽然是一般缺陷类目下的问题,但是药品生产领域直接关系到人民生命健康与安全,因此即便是一般缺陷也不能放过,需要限期整改。

值得玩味的是,在招股书中特别强调公司零缺陷通过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查的立方制药,对同年发生的上述GMP飞行检查结果却只字未提。从立方制药官网上对公司零缺陷通过FDA官方检查的相关报道中可以发现,FDA的现场检查,从2018年7月2日持续至7月6日,五天时间里围绕企业行为和数据的“可追溯性”,针对公司所生产的二巯丁二酸原料药,对公司的质量、厂房设施和设备、物料、生产、包装与贴签、实验室控制六大系统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检查。

FDA的该次检查不可谓不严格,但让人费解的是,零缺陷通过该次检查的立方制药却在两个月后的安徽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GMP飞行检查中一次被查出六项一般缺陷,让人难免质疑其是否在出口药品和国内销售药品的生产质量和管理流程上采取了双重标准,进行了“区别对待”?

此外,立方制药商业板块业务的主要供应商——安徽天星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安徽天星”),2016年和2017年连续两年因“销售劣药”被行政处罚,立方制药招股书显示,2016年-2018年,安徽天星连续三年占据发行人医药商业板块业务第一大供应商位置,向其采购金额连续三年在医药商业板块采购总额的占比超过15%,2019年前半年,虽然该比例下降至11.65%,但安徽天星仍为立方制药的第二大供应商。

前副总兼董秘IPO前辞职卖股

管理层的稳定对于公司运营和治理来说,重要性毋庸置疑,立方制药在IPO的关键时刻,公司高管却频繁离职。招股书显示,2018年5月14日公司原财务总监马有海因个人原因辞职;同年10月,吴秀银也因个人原因辞去副总经理、董事会秘书职务。而吴秀银目前仍然以普通员工的身份在立方制药证券部任职。

立方制药在2015年版招股书中曾披露,吴秀银2014年薪酬为25.92万元(见图二) 。

值得一提的是,2011年11月16日,实控人季俊虬以及股东李孝常、赵晓红与吴秀银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以1.82元/股的价格分别将各自持有的公司股份46.2万股、75.9万股、9.9万股转让给吴秀银,吴秀银合计取得公司2%的股份。但就在公司IPO前夕——2019年1月17日,吴秀银却将持有的66万股以1424.87万元价格转让给万联广生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万联广生”)。目前,吴秀银持股仅剩余66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0.95%。与其同一日卖出股份的还有吴秀银的配偶——公司原股东蔡瑛。

立方制药2015版招股书显示:蔡瑛和吴秀银系夫妻关系,虽然未见蔡瑛在立方制药有任职的信息,但是蔡瑛却比吴秀银更早成为公司股东——2010年6月23日,立方制药增加注册资本55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由19名自然人以1760万元认缴,这19名自然人中就包括蔡瑛,当时其以75万元的出资额认缴了公司2%的股权,成为无公司任职信息、持股份额最多的自然人股东。到了2019年1月17日,蔡瑛以849.74万元将所持立方制药39.36万股转让给万联广生,又以2000万元的价格将剩余的立方制药92.64万股转让给广州天泽中鼎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广州天泽”),出清了公司全部股份,完全退出了立方制药的股东行列(见图三) 。

经由此次出让,新股东万联广生和广州天泽在立方制药IPO前突击入股,吴秀银褪去高管光环,以一名普通员工身份“屈居”在公司证券部,蔡瑛则出清全部股份,退出股东行列。

有股又有高管位置的吴秀银、蔡瑛夫妻俩,在公司IPO前夕,一个卖掉一半股份还辞职“屈就”普通员工、一个出清股份的操作着实令人费解。

证监会发审委也关注到该次股权转让的问题,反馈意见中要求立方制药说明:2019年1月引入的新股东万联广生和广州天泽的基本情况、产生新股东的原因;前述合伙人或新股东与发行人其他股东、董监高人员、本次发行中介机构负责人及其签字人员是否存在亲属关系、关联关系、委托持股、信托持股或其他利益输送安排;其与发行人及相关方是否存在对赌协议或其他特殊安排等。

就公司销售费用增长失衡,立方制药的质量控制及新股东突击入股和高管频繁离职等相关问题,记者致电并致函立方制药,截至发稿未收到回复。

记者 尹珏